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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只是一場意外》坎城金棕櫚獎背後:伊朗黑牢受害者的創傷與復仇之路|影評

編輯部 23小時前 1 瀏覽
《只是一場意外》坎城金棕櫚獎背後:伊朗黑牢受害者的創傷與復仇之路|影評
【文 / 張硯拓】《只是一場意外》(It Was Just an Accident)是伊朗導演賈法.潘納希(Jafar Panahi)2025 年在全球最高的電影殿堂「坎城影展」奪下金棕櫚獎的作品,電影並入圍2026奧斯卡獎最佳國際影片獎與最佳原創劇本獎。這是一個關於坐黑牢受害者的創傷,以及他們想要向當初審問、虐待他們的情治人員尋仇的故事。

本片在伊朗剛剛發生了近年最大的抗爭運動之後、在台灣上映,可以說有著讓人不忍細想的巧合感。

片名所指的「意外」,是電影一開場,男子開車帶著一家人、不小心撞死了半路上的狗。當他們到一戶民家求救,民家主人瓦希德(Vahid)聽到男子走路時義肢的「唧唧」聲,認定他就是多年前、瓦希德因為參與工運被補入獄,那段期間對他大肆刑求的審問者。

第二天,瓦希德將男子敲昏、擄上車,開始了他的私刑報復之路。但因為無法 100% 確定「就是他」,他沿路找上了幾位當年的牢友,這些陸續加入的夥伴與這趟「公路冒險」,就是《只是一場意外》的故事主軸。

瓦希德找上的,包括當年的女性獄友希娃(Shiva),如今是個獨當一面的婚紗照攝影師;希娃正在拍攝的新娘葛莉(Goli),碰巧也是當初的獄友一員;他們還找上希娃的前男友哈米德(Hamid),因為他對這位當初審問他們的「木腿男」最熟悉;而葛莉的未婚夫阿里(Ali)則是在這個大喜之日,不得不參與整個過程。

至於被綁的男子,從一開始就否認自己是他們認定的對象,堅稱他們搞錯人了;後續他被麻醉藥弄昏,更無法與眾人對質。而這幾位黑牢同志當初都是被「矇眼審問」的,所以只能靠聽覺、觸覺和甚至嗅覺的記憶來辨認。我們總說「記憶是不可靠的」,眼睛、耳朵、鼻子等等五感的記憶更是難以精準,這些聽聽看、聞聞看、摸摸看的安排就成了《只是一場意外》中,許多黑色幽默的來源。

但仔細一想,這正是人類史上,無數私刑審問者要將人矇眼、戴頭套的目的啊——這麼簡單一個動作,就能讓受害者永遠陷入疑惑的黑洞,真是無可言述的惡。

說回故事中,整部《只是一場意外》真正的重點,其實並不在那個角色是不是真兇,甚至也不在眾人找出蛛絲馬跡、進行真假辨認、或最後的復仇成不成功的這趟「冒險」本身。而是藉著所有人既惶恐,又狼狽,甚至卑微到有點荒謬的故事氣氛,道出在一套法治不正義、不透明的壓迫體制中所附著的,人性的虐待慾望,及它所帶來的創傷是多麼地大、永遠無法癒合。以至於,這幾位原本已經在中產社會中各過各的生活的人,會在一轉眼間都丟下「正事」,即刻對自己記憶裡的黑洞做出反應。

或應該說,即刻被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黑洞、又吸了進去。

在劇本層次,我們也能看到賈法.潘納希對這幾個角色的共情。即使他們有著不同程度的魯莽和非理性,但也抱持相對高的道德價值,不只不願意誤殺錯人,甚至也不是都真的相信「以眼還眼」的邏輯。

故事最後,究竟男子是不是真兇?眾人是否為了消滅怪獸,而自己成為了怪獸?這題還是想留給讀者們自己進戲院分曉。但我可以說的是:《只是一場意外》對人性還是抱著希望的,只是對這個世界,它十分悲觀。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,讓許多評論者津津樂道,相信各位去看了,也會非常難忘。

最後,《只是一場意外》是賈法.潘納希在長年被監視、多次被判刑,且在三年前被監禁了七個月出獄之後,秘密拍攝的一部電影。他曾被伊朗當局勒令禁止創作二十年,雖然這項禁令來來去去,但他一直都是秘密拍攝作品,再把素材送到海外去參展和播映。

這樣一位堅持發聲,創作不輟,同時又堅持不離開自己的家園、親身面對風險的藝術家,著實讓人尊敬。另外,我的影評朋友 Lizzy 也指出:這部片中的主角群,有兩位女性不但戲份相當多,而且她們在片中 95% 的篇幅都沒有戴頭巾。這也讓我回想了一下:確實在近年的伊朗電影中,很少看到這樣獨立、自在、大鳴大放,穿梭在大眾空間裡的女性角色。衷心希望這片風景在不論現在、或接下來的日子裡,都不會只是幻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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