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揹起腳架、長期蹲點,許震唐用影像記錄家鄉風土 | BAZAA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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揹起腳架、長期蹲點,許震唐用影像記錄家鄉風土 | BAZAA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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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 Lin wei-yen

辭去穩定工作,用12年拍攝家鄉所在的一條溪,許震唐的出發點和終點是同一個—透過自己的雙腳和雙眼,多認識我們所立足的這塊土地。他為濁水溪拍下了上萬張的生活照,和他從高中開始就為家鄉台西村默默拍照記錄的心情是一樣的—希望腳下這片一直餵養著自己的土地,能夠永遠存在。

許震唐在彰化縣大城鄉台西村長大(以下簡稱村子),村子位於濁水溪出海口北岸。一如高中就養成揹著相機在村子裡到處逛的習慣,22歲的許震唐在1989年拍下了村民拜溪王的盛大祭典畫面。

25年後,歷史學者張素玢偶然看見這些照片,使他更加確認濁水溪下游「水崇拜」信仰由百年前延綿至今,除了在著作《濁水溪三百年》以32頁特輯收錄許震唐的紀實攝影,更邀請他為此書拍攝更多照片,以視覺將濁水溪立體化。許震唐原本用相機為家鄉所寫的個人日記,搖身一變成為史料。

許震唐攝於1989年農曆7月16日的拜溪王照片,無意間發揮了確認史實的功能。

PHOTO CREDIT: 許震唐

拍照不是他賴以為生的工作,而是他記錄日常與生活的工具。年少時,許震唐想學美術,但家人希望他讀電子或機械,於是送他一台相機。他用快門留下了2012年村中婦人的兒子騎機車帶媽媽上街去,享受母子生活小確幸的幸福身影;也曾拍下了2002年村中農田,被飽滿稻穗包圍的一張休憩涼椅,但如今良田承受著環境嚴苛的挑戰,因為堤防外的河床已經高過堤防內的地面。

這些村子的「生活照」無意間被社會看見,2013年成為《南風》的共同作者,2014年被收錄在《濁水溪三百年》中,讓他意識到隨手記錄下的日常,潛藏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公共性,一旦與社會的敘事主題相遇,會引發人們對於公共利益、社會價值的另一層思考。

他仍然持續拍攝村子的日常,但開始加入了意識性的思考與計畫。2016年初,他記錄溪口生活的圖文〈煙口下的子民〉,出現在獨立媒體《報導者》;2017年初《報導者》刊出了他記錄彰化二水菸葉種植的情況。同年他辭去穩定工作,以村民喊做「西螺溪」的濁水溪下游為出發點,一路往上游追索,一個人來來回回,一拍就是12年。

以出海口捕魚人為起點,追往187公里遠的上游,12年間許震唐拍成上萬張濁水溪生活照。

PHOTO CREDIT: 許震唐

翻開《追一條溪—濁水溪河畔記事》,照片都是彩色的,有的看了會微笑,例如幾個小男孩魚貫下到溪中準備玩水;有的則會不自覺皺起眉頭,像是綠地上的兩只彩色風箏在藍天高高飛起,在時間彷彿靜止的優閒中,卻避不開畫面中央兩根灰濛濛的煙囪,那是相距不遠的雲林麥寮六輕工業區。

照片沒有設定主題,但透過照片中的拍攝細節與編排順序,可以感受到許震唐細膩的觀察與觀點。「拍照講究的是觀察,畫畫等藝術創作則需要不斷去想像,但攝影不是想像,攝影就是要be there(在現場),然後去觀察。反過來說,如果你人在現場,卻不去觀察,那等於你沒來啊!也等於沒有價值和意義了。」

從出海口的捕魚、抓鰻苗,人為水利工程的介入,沿著溪岸種西瓜、拜溪王、養香菇、收菸葉、採竹筍,到中游砂石車司機的生活,旱災、風災與土石流,再往上游的廬山溫泉,整本書有地理環境、氣候的描寫,有行政沿革、民間習俗、歷史傳說、生活方式及特產等的記載,關切在地、對家鄉充滿情感的許震唐,無意中做成了符合「風土誌」定義的攝影圖像集。

「我拍這些照片,是因為我喜愛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和人,希望村子能一直活下去。」身為一名紀實攝影記錄者,許震唐認為不需要有「影像背負改變社會的責任」的包袱,但以作品引申出議題,讓社會看見卻是義務。在濁水溪計畫之後,現階段已著手下一個拍攝計畫—台西村的另一個日常,出海口通往的海洋。

「我希望在『讓台灣人理解台灣』這件事情上,盡一點點力。」他指著封面說,主書名之所以取名為「追一條溪」,而不是「追濁水溪」,因為那一條溪,也可以是每個人自己家附近的一條溪,都是認識土地的起點。

許震唐已出版的兩本攝影圖像集,有照片也有文字敘事,都可視為台灣的風土誌。

PHOTO CREDIT: 許震唐

• 如何培養對土地的認同感?許震唐的建議是,從你家開始。去理解你的生活環境是什麼,這個環境不是只有地景,還包括人—去關心在其中發生的議題、改變,甚至它的好與壞,體會你與生活環境的共生關係。不論你住在都市還是鄉村,這麼做都能夠產生土地認同。

• 在日常中選擇一個景物,每天拍照記錄 例如每天上班途中會經過的一棵樹,或是從陽台看出去的地景。經過時間的累積,你會發現其中的變與不變,代表你已開始理解周遭環境,也培養出對於未來和變化的觀察力。許震唐說,理解就是進入意識和記憶。記錄加理解,就是屬於你的風土誌。

PHOTO CREDIT: Lin wei-yen

許震唐 1967年生,自由攝影者。以當代河流與社會關係為題的影像書寫「濁水溪計畫」,2019年獲國藝會「臺灣書寫專案」補助,2025年出版《追一條溪—濁水溪河畔記事》,探討河流生態與人文議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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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本文由哈潑時尚 Harper's BAZAAR 報導,未經授權同意不得轉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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